翻了一下老帖子，妞妞问我“你是浪儿吗”是在2000年11月17日夜至18日凌晨之间的，和“这个杀手不太冷”下棋、发帖子公开事实并声称离开是2001年1月17日夜至18日凌晨之间 -- 正好两个月。既然网络上的经历是“廉价”的，那两个月的时间足以换到很多了：和大多数离开联众的帖子所受的待遇一样，很多朋友回复了这篇帖子，开解我、挽留我；自然，妞妞是最积极的 -- 当时，她的一言一行让我感觉她爱我，日后回头再看，我当时的感觉很天真：若干段经历之后她有了一个名字叫“我爱月亮”，再若干段经历之后，她又在名字后面挂了“我爱司马”，但我从来没有听她公开说过“我爱书剑”。

  星女妹妹正是那天晚上和我私聊，在职业棋手和我之间传话的人，从“侠女堂”时代起我们就以兄妹互称了。虽然一直很喜欢她，但经过这件事后，和她的交往就很少了，翻查了一下QQ聊天记录，在这件事后和星女妹妹的聊天记录不超过两页。虽然表面仍很融洽，但不知道是因为她在乎这件事，还是我在乎这件事，还是她以为我在乎这件事，还是我以为她在乎这件事，反正后来总觉得彼此间隔了一层。在联众和我发生过误会的朋友不止是星女，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应该是韩韦。献这篇帖子给你们，事过境迁之后，所有的不欢乃至仇怨应该都已一笑泯之了吧。

  言归正传。很少有人是*发了一个告别的帖子就能离开联众的 -- 来联众需要机缘，戒联众更需要机缘 -- 对于我，这种机缘当时还未出现，因此所谓的离开联众也只不过是个天真的愿望而已。那年的春节是1月25日，发生了这件事我就回家伴父母过年了。在家里，我还是每天会拔号上联众，看一会儿帖子，再用个没人认识的名字看一会儿棋。因为可以暂时不用陪妞妞，我也有心境看一些棋谱和资料，发了一系列帖子，比如“连珠的未来”(译自Ando原著)，“怎样上3D”，“Ando连珠教室 - 斜月系列”(转自水木连珠)等。这些帖子都被当时的版主婠婠放在了精华区，不少真正的棋手回复了这些帖子，可以算是抛砖引玉。

 也是因为这些帖子，使我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从软件棋手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五子爱好者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种身份给了我结识一些真正的连珠棋手的机会。他们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棋鬼(浙江叶铸俭)，因为：
  1、他是联众棋友中第一个在QQ上和我认真谈论五子而不是谈论MM的人；
  2、他是联众棋友中第一个和我通电话的人，在昂贵的手机长途中他只是想告诉我一件事 -- 当天晚上在基地城市有职业棋手讲棋，希望我能去观摩。
  3、他是联众棋友中第一个成功地向我索要到黑石的人；在承认自已用黑石之后，很多人向我索要黑石，出于种种顾虑，我都拒绝了；但棋鬼让我信任，我相信黑石对他后来五子技艺的进一步提高有过不少帮助。

  春节过后，虽然回到了联众，但已经不像过去一样全身心投入了，毕竟，学业在我心中是第一位的，年前申请到手的课题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压在身上。从2月到6月吧，基本上三天只睡两夜，那些个泡在实验室中的孤独的通宵是联众的朋友陪我度过的，衷心谢谢那些日子所有陪我下过棋、陪我聊过天的朋友，也为我那些日子的怠慢向你们诚恳地说一句：对不起~！在这里我想贴一段QQ聊天记录，其中，simpleman是我那时的QQ名，而云手是天津的一位优秀棋手那时的QQ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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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6-09 09:39:06 云手
你好
2001-06-09 09:34:32 simpleman
早上好。你很客气啊，每次都和朋友打招呼
2001-06-09 09:40:41 云手
尤其是你。：)
2001-06-09 09:35:44 simpleman
荣幸：)
2001-06-09 09:41:52 云手
谢谢
2001-06-09 20:36:42 云手
你好
2001-06-09 20:31:57 simpleman
你好，云手。
2001-06-09 20:37:46 云手
下棋呢？
2001-06-09 20:32:45 simpleman
哦，棋好久没下了。
2001-06-09 20:38:48 云手
作什么呢？
2001-06-09 20:34:58 simpleman
做事，挂在网上成了习惯，但很少去玩了。
2001-06-09 20:40:57 云手
哦，打扰了。：)
2001-06-09 20:36:48 simpleman
云手，你每次都这么客气：)
2001-06-11 12:38:58 云手
只问候一声，不打扰你。：)
2001-06-12 22:08:52 云手
你好
2001-06-12 22:04:05 simpleman
云手，你好。
每次你都主动问好，谢谢你。
2001-06-12 22:10:20 云手
不客气，应该的。：)
2001-06-12 22:23:20 云手
在下棋吗？
2001-06-12 22:18:20 simpleman
云手，我有一个多礼拜没去联众了，工作第一啊。
2001-06-12 22:24:37 云手
打扰了。：)
2001-06-12 22:19:39 simpleman
不用客气，我既然开了OICQ，肯定不会被影响。
2001-06-12 22:25:28 云手
谢谢
************************/

  未做任何改动和删节。我想很少有人能耐心看完上面的聊天记录，因为没有比这更单调平凡的聊天记录了，但在我眼里，也没有比这更让我感动的聊天记录了。

前不久，在回答一位朋友关于“什么是爱情”的问题时，我把“爱情”定义为“彼此能给对方想要的生活”，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功利的，至少去年6月前我还不是这么想的，因为在那之前我认为我和妞妞之间有爱情 -- 但现在回想，当时只是“彼此能给对方爱的感觉”吧。而很快，我们就都认识到，彼此不能给对方想要的生活。2001年6月13日下午，妞妞来到了上海，16日中午离开上海去福州。送走她之后，我在她的QQ上留言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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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6-17 00:11:26 simpleman
妞妞，在福州的感觉肯定和在上海大不一样吧。这次你来，我原先设想的和实际做的完全不一样，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想和你一起喝酒、逛街、上网、在茶馆里下棋。。设想中是充满阳光的，那样也许你走时不会象如今那么失望。

知道嘛，你离开的时候我想看到你笑着和我道别，谁知你什么也没有说，上车时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也许我让你很失望，虽然现在心愿已了，但现在细细想来，也许选择不见更为理智。

在没和你见面之前，我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完整，很充实，每天学习工作14个小时，将希望寄托在毕业后的一番事业。事实上，那时我对你确实不太在意，你不是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现在，当你走后我重拾手头的工作，为明天做准备时忽然觉得现在属于我的一切都很无味。当然，这一切是暂时的。多年来选择的道路不会因为生活中的一束花絮而改变。

不知你打开QQ收到一串消息时是什么滋味。但今晚我得开通宵才能完成手头的事，而这些事此刻看来是如此无味。说上几句，整理一下思绪，我该重新启程了。希望我们下次在QQ上见面时仍象过去一样自然，我能做到，你能嘛？

对了，代我向福州的棋友问好，特别是鬼丫头妹妹：)
(通过服务器中转)

2001-06-20 10:04:59 美妞妞～
我看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
可能对你来说我真的不适合你把!
走的时候我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怕我的眼泪会掉下来~
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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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将我分五次发出的消息合并为一条，同样也未做任何改动和删节

其实，那年6月间发生了很多事，牵涉到不少人，要不就没有前面提到的我和韩韦之间发生的误会了。直到现在，我仍未看清事情的真相，只可以肯定两点：
  1、我对妞妞的“爱的感觉”因为这次见面而变得更强烈了；
  2、也因为这次见面，双方都清楚地知道彼此不能给对方想要的生活。

  何其矛盾！想逃，想逃回过去，最好逃回她悄悄问我“你是浪儿吗”的那一天；也想争，想改变自已，改变多年以来对生活模式和目标的设定。只是前者不可能、后者做不到。我想，当时觉得困惑的不止我一人吧。

  在所有当局者都在制迷、猜迷、嫉妒、也被人嫉妒的同时，安儿出场了。

安儿也许早该在这组帖子中出场了。作为西半球的、富裕的、未婚的、无业的公民，她有条件也确实几乎天天在三手棋室泡东半球的通宵。但她基本不下棋，只是看棋。印象里她只看熟悉的人下棋，就这一点可知，她不是在看棋，而是在看下棋的人。在通宵最频繁的那段日子里就和安儿很融洽了，融洽得没有任何故事。在我的印象里，她应该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送走妞妞之后，我在BBS上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美妞妞走了，我很无聊，来灌水”-- 发这样的帖子是想从别人那里乞求一些同情和安慰吧。安儿是最慷慨的施主，从那时起，她成了我QQ上的主要聊友和联众的主要玩友。

  一开始，她鼓励我抛开所有患得患失的念头，勇敢地去追、去爱，理由是她本人喜欢敢爱敢恨的人，一想到这样的人她就会脸热耳赤。这个理由显然不算充分，而且如果我照做的话还会给她带来困惑。很快她也意识到了，立场就转了一百八十度。她开始极力帮我放弃 -- 不是劝，而是帮。当看到妞妞在的时候，她会开个加密的棋桌邀请我下棋，然后关在里面不出来；当时妞妞在乎这个，常常发很大的脾气，在聊天室不断地刷屏；在妞妞的朋友中安儿也开始宣称“在联众她非书剑不嫁”；当然，一切都是假的，但这对她对我都是一个危险、刺激的游戏，在联众安静了很久之后，我感觉她那时确实想疯上一回，也敢疯上一回。虽然在她面前牢骚不断，但我也很投入这个游戏，因为刺激，因为这个游戏能解开我当时心中的谜团，也因为这个游戏确实帮我走出了患得患失。一段很混乱的记忆，是QQ记录帮我回忆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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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7-07 14:25:09 Ann
既然你这么怕，我一会儿去写bbs，说什么都是我乱搞的，跟你没关系！！，这样行不？
2001-07-06 14:28:01 simpleman
倒了，我只是和你发发牢骚而已。
2001-07-07 14:26:28 Ann
我知道你有牢骚！你后悔你那么做了！甚至后悔跟我聊天了，跟我聊天，你就万劫不复了。那我去发贴子，我帮你回到妞妞身边吧！
2001-07-06 14:29:30 simpleman
不必了。
2001-07-07 17:15:27 Ann
别困扰了！如果你原来的那些朋友因为你跟妞妞之间有问题而不理你，这样的朋友，别要了！因为他们不是朋友，不值得交往！希望你开心！真的！走了，bye :)
2001-07-06 17:18:40 simpleman
安儿，真的谢谢你。本来我呆在五子还想着看到妞妞的，现在都忘了她的存在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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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都忘了她的存在了”只是一时的感觉而已；但在安儿的帮助下，慢慢地“忘了她的存在”的时间比较多了；安儿和我的游戏也慢慢结束了。以后的日子相对逍遥，也可以充分感受当时联众五子的兴盛：职业棋手蜂拥而至，新秀棋手层出不穷，水木连珠重返联众，黑石软件大行其道。。。对五子棋的兴趣又恢复了一些，常常下棋，用的名字五花八门(“这个痞子不太菜”就是那时申请的，没下过五子，也只有安儿能一眼认出是“书剑”)，想过过暗杀高分棋手的瘾，但暗杀的结果往往是自杀，每输一盘对五子的兴趣就减一点。于是开始玩梭哈。刚开始并不贪财，输完了安儿总是主动给我补上，她赌运一直很好。欠安儿的钱多了之后就红了眼，注也越下越大，最后输到只有3点财富了。不好意思再要安儿的钱，这时我又想起妞妞，她那时已经是梭哈富婆了，而且欠我一万二吧，就向她追债，她不肯还，于是我一气之下就把她拖进了QQ黑名单，这是唯一一次拖人进黑名单。事过境迁后，黑名单栏给我的感觉特亲切。

还不是结束。真正的结束发生在数个月之后：去年10月20日，宁波，白日游湖归来，夜泡网吧，坐在联众一对小情侣的边上，用书剑的名看棋下棋 -- 那是书剑最后一次出现在联众，和“好〖亡魂谷〗”下的几盘五子也是书剑在联众下的最后几盘棋。

  嗯，写完了，一开始想写点有意思的东西，后来就像在偿还心债。经历并不完整，太多在记忆中栩栩如生的朋友没能提及。对你们，这段话大概能使我稍减歉疚：“我对于朋友的理解是相当宽泛的，只要是想到、看到时心生亲近、心生愉悦，心生温暖的人，就是朋友；而并非一定要存在或者曾经存在现实的交往。所以，我无法枚举我在联众的朋友，也无法说谁是我在联众最好的朋友，因为，想到你们时，在我心中的亲近感、愉悦感、温暖感都是那样强烈。”也正是因为珍视你们给我的感觉，不愿再在这种感觉中引入新的变数，所以我才不愿踏足联众一步的吧。

  正像一盘五子，连成了五就该笑着罢手，若还想连成六就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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