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女儿房间的时候,从床头柜中翻出两盒围棋。揭开盖子,黑白分明的棋子依旧晶润亮泽,捏一颗在指间,凉凉的,一种久违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其实我不会下围棋,一点也不会。这种历史悠久而博大精深的游戏给我的感觉一直是高深而又神秘的。从《天龙八部》中玄妙的“珍珑棋局”到当年聂卫平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的叱咤风云,这小小的黑白子曾让我对它产生了无限的崇拜。也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让我可以接触它,但是父亲的武断却让我终于与它擦肩而过,现在想来也是憾事!
说出来不怕人耻笑,我买来这两盒围棋并不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而是用它来玩另一个游戏——五子棋。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我的心里,总认为五子棋是一种不入流的棋类,也许是因为它的普及程度不够吧。从小就知道围棋象棋军旗跳棋飞行棋,却从来也没听说过五子棋,真正知道它的存在还是工作以后。
有天,在办公室看到两位女老师在下象棋,觉得有点稀奇,忍不住凑过去观战。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是哪国的象棋啊,这么个下法?一问才知道,原来她们是在下五子棋。竟然还有这种棋?我不禁来了兴趣,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发现玩法也挺简单。据说五子棋应该是用围棋子来下的,于是,兴致大发的我第二天就去体育室借了两盒围棋放在办公室里,然后得空就找人切磋。一时之间,办公室里掀起了一股五子棋风,很快,我就掌握了一定的窍门,棋艺也一天天地长进了,渐渐地赢多输少。到最后,我变成了同事嘴里的“东方不败”和“独孤求败”,而愿意和我下五子棋的人也渐渐地少了,有点着迷的我常常要死乞白赖地求别人跟我玩个两盘,实在是有点郁闷。百无聊赖之中,我听说边锋上可以下五子棋,于是赶紧注册了一个帐号,决定上网跟人切磋去。
上了网我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网上真是高手如云啊,可郁闷的是,有些高手根本不屑于与我这种低段新手过招,每每坐上座位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人家已经拂袖而去;或者坐在位置上等了半天也没人来搭理你,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吧,三下五除二就结束了,原来是个一窍不通的菜鸟。我就只好漫无目的地在棋室里闲逛着,看到空位我就坐一坐,偶尔遇到一位高手,输得一塌糊涂,积分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我还心里窃喜,祈祷别人别过早地起身离开,让我再多讨点教训。不过这种机会实在太少,直到我遇上了青藤屋主。
忘了是怎么遇上他的,反正第一次会面他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个绝对的高手,却既不张扬又不傲慢。下了一步好棋,他会毫不吝惜地夸奖你;下了一步臭棋,他会友好地提醒你,并指点你悔棋重下;让到最后你还是输了,他却要求和棋,从不要你的积分,所以他的段位并不高。这就仿佛一位隐世高人,拈棋落子之间,气定神闲却又平易近人。这样的做派和风度一下子就把我给征服了,我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位真正的高人。那天,我一连和他下了十几盘棋,盘盘皆输,他却毫无轻视之意,反而不断地指点我,简直就是一位诲人不倦的好老师。为了以后还能有机会向他讨教,我加了他QQ好友,一连好几天一上线就去找他下棋。有时他正在与别人切磋,我就赶到那在一旁观战,一局终了,他会礼貌地和别人道别,然后再陪我下。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就好比一块牛皮糖似的粘着他,可他却似乎没有丝毫的厌烦,总是耐心细致地点评着我的每一步棋,并教给我一些简单实用的技法。是他,让我知道了原来五子棋也有专门的棋谱,并且还有所谓的必胜开局;是他,让我知道了可以保存棋局到电脑里,然后一步步回放琢磨;是他,让我真正地领略到了五子棋的魅力,那段时间的我,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当中,棋艺也突飞猛进……
凡事有起终有落,只是我已忘了是怎样的结束。也许是我自己终于不好意思叨扰了吧,也许是他太忙而很少上线了吧,也许是我一时的热度终于慢慢地消退了吧,也许是没了现实的依托吧……无需追究,总之,五子棋已经退出我的生活好多年了。
如今,我的五子棋又退回到了童稚水平,前天忍不住和女儿下了一局,居然输了,不觉悻悻然。当初他教我的那些必胜开局,我已只记得一个“浦月”。如今, 翻遍我的QQ好友,再也找不到“青藤屋主”了,也许他已改了名字,只是我已不知道他是谁,他大概也早已忘了那个叫“水水的月”的菜鸟了吧。
但是我知道,有一种感动会一直留在我心底,不需要想起,也不会忘记……